自從巴西衛生部去年11月報告該國大規模出現的小頭症個案跟母親懷孕時期感染寨卡(Zika)病毒可能有關後，寨卡成為繼伊波拉疫潮後威脅全球公共衛生的重大問題，然而國際社會對這種神秘且擴散速度驚人的病毒仍所知甚少。這波疫潮會如何衝擊拉美各國？對全球衛生又有何啟示？本報將一連兩輯探討。 明報記者 林康琪 甄梓鈴

2014年3月，西非幾內亞證實一名3個月前死亡的男孩死於伊波拉，到世界衛生組織在同年8月宣布伊波拉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PHEIC)時，西非已有千人感染伊波拉死亡。這場疫潮最終導致1.1萬人死亡，世衛的表現惹人詬病。全球衛生法權威、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律教授戈斯丁(Lawrence Gostin，圖)上周五在本港接受本報訪問時稱，跟伊波拉一樣，寨卡病毒打擊最大的是社會最貧困一群，世衛及國際社會必須迅速行動，若等到數月後大批畸型嬰兒出生後便會太遲。

現無疫苗「遠比伊波拉陰險」

跟伊波拉相比，世衛與國際社會在寨卡一役中反應快得多。泛美衛生組織(Pan American Health Organization)去年5月報告巴西東北部出現寨卡疫情，巴西衛生部同年11月發現嬰兒小頭症可能跟寨卡有關，世衛今年2月1日正式宣布拉美的寨卡及小頭症為PHEIC。不過，戈斯丁認為，世衛今次反應「仍然慢了」，會否步伊波拉後塵則看世衛如何推動全球落實其防疫行動方案。他說﹕「世衛估計對應寨卡需要5600萬美元，這是嚴重低估，何况他們目前只籌到500萬美元，遠遠不夠。」

寨卡1947年已在非洲出現，但科學界對之所知甚少，現時仍未有疫苗或診斷方法。世衛負責統籌寨卡應對的官員艾爾沃德(Bruce Aylward)便對美國《華盛頓郵報》稱，寨卡「遠比伊波拉陰險、狡猾及邪惡」。

雖然拉美各國的醫療體系遠較西非健全，但戈斯丁指出，世衛與國際社會仍要為這些國家提供技術及資金援助，除了疫苗開發及診斷技術需要協助及統籌外，控制蚊患更是重大挑戰，需要國際社會大規模動員。他說﹕「要控制蚊子數目是非常艱難的，尤其在貧困地區，他們沒有冷氣，甚至連蚊怕水也負擔不起。箇中涉及的公正問題不容忽視。」

戈斯丁強調，世衛應對寨卡威脅必須「全面、公正及充實」。世衛在伊波拉疫潮中遲遲未宣布PHEIC，被不少專家批評是出於政治考慮。科學界目前仍未能證實小頭症跟寨卡的關連，但世衛與美國衛生官員日益相信，小頭症爆發跟寨卡病毒有關。世衛上周呼籲懷孕婦女勿前往寨卡爆發地區，據加拿大廣播公司報道，世衛總幹事陳馮富珍被問道為何未建議當地婦女勿懷孕時，回應稱合理的方法是為婦女提供諸如避孕等方法，但要遵從各國法律。

受天主教信仰影響，拉美各國婦女避孕困難重重。巴西等國雖已因應寨卡疫情呼籲婦女避免懷孕，惟戈斯丁認為，建議婦女勿懷孕卻不提供避孕措施，既無助於控制疫情，也對婦女不公。他說﹕「世衛可以在這方面發聲，但出於政治考慮卻沒有。」

美國會拒批撥款抗疫

世衛抗疾不足，備受寨卡威脅的美國抗疫同樣受掣肘。美國總統奧巴馬上月申請國會撥款18.6億美元以支持國內外應對寨卡，但共和黨控制的國會不從。戈斯丁本月初曾出席眾議會聽證會，力陳寨卡對美國及全球的威脅，美國衛生官員上周亦警告，寨卡跟小頭症的關連比他們原先估計嚴重得多，促請國會批出撥款。

戈斯丁提醒各界記得伊波拉的道德教訓﹕「跟伊波拉一樣，受寨卡影響最大的是社會最脆弱一群。西非伊波拉疫情激起公憤，數月後當社會看到大批畸形嬰兒出生時，也同樣會引起公憤，質疑世衛及各國政府為何不早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