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喱啡也要交戲的 (麥煒和醫生)

[2012-02-14]

麥煒和,小學作文「我的志願」是要做科學家,結果科學家做不成,神推鬼哄當上腦神經科醫生。面對中年危機,開始投入科普寫作,希望一圓兒時夢想。(mpwmontages@omghk.com)

電視台偶爾重播八九十年代的劇集,劇中角色病危入院,醫生(劉超凡飾,即是那位專扮醫生的臨時演員)認為患者病情嚴重不能救活,他只需向家屬垂下頭擰兩擰然後走人便算交待了病情(這是劉超凡的招牌動作)。假如公立醫院的政府醫生(即是那班被香港人stereotyped了的醫學界茄喱啡)效法劉超凡,粒聲唔出擰擰頭便逃離現場,家屬不告你告到醫管局公眾投訴委員會才怪哩!

醫生有責任滿足病人及家屬的知情權,劉超凡的罪行是沒有向家屬詳細解釋病情,他也沒顯示有救治患者的意圖,這很易令家屬覺得醫生放棄病人、見死不救。

當病人大勢已去,身為醫生的當然明白何謂無能為力,最恰當的做法是提供最基本的氧氣、止痛藥、鎮靜劑,然後讓病人安詳地離去──但家屬未必這樣想,也未必希望醫生這樣做。阿Q精神的會說家屬仍對我們有信心,姑且讓醫生救治患者,說不定可以扭轉敗局;現實點的便會明白家屬一開始已不信任我們:醫生可能遺漏了什麼,或判斷錯誤,沒理由什麼都不做,讓原本有救的病人白白送命。為了避免和家屬爭拗(請恕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明顯救不了的病人,「職責」所在,我們也會救治,只要不太激進令患者本人受苦便可以了。

都市生活節奏緊張,香港人你有壓力我有壓力,加上報章常說的「都市殺手病」橫行,市民每有頭暈身熱,都會擔心自己患上心臟病、中風等隱疾。公立醫院每天要處理大量這類轉介,做過臨牀評估後,就算症狀顯然是由精神緊張或鬱結造成,醫生都會安排一籃子的心電圖、X光、掃描、驗血…患者到醫院無非想做些檢查,醫生雖然明知這類例牌檢查作用不大(真正患心臟病的當然不只做這麼少檢查),但做了便能滿足患者的期望,也算有個交待了吧。

今時今日,就算最科學的天文台,也不可能單憑專業數據決定熱帶氣旋警告,膽敢在上下班時間掛個八號風球引起廣大市民「不便」或三更半夜掛風球吵醒市民的,那位科學主任簡直是自尋死路。同樣地,由學術和專業主導的醫療作風已經過時,社會大勢所趨,行醫的再也沒可能做個單純的醫生,我們只得一半時間真正用來醫病,還有一半時間呢?徇眾要求,花在各種PR功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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