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甘與苦 (曾繁光醫生)

[2012-02-09]

曾繁光,精神科醫生,熱心公眾精神健康教育。受國文老師影響,十三歲愛上文字創作,一九九四年投入視覺藝術創作。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努力學習當個稱職爸爸。 (mpwtsangfankwong@omghk.com)

因為想着櫻子,我的第三年大學生活很難過。我無心上課,也不能專心做論文,每晚從夢裏醒來,都是見到她在取笑我。「我得設法見她一面!」我這樣對自己說。

不能見她,每晚傻兮兮地看着她的照片,唸她寄來的信,她以日文寫信給我,我對日語認識有限,只能一邊查字典一邊看,看懂一封信也每每花掉整個晚上。

終於考完試!同學們都忙於找工作,我則完全沒心情。我到地盤去當雜工,收入好啊!一個月便能賺夠機票和買禮物給她全家的錢。

沒有通知她我會突然到訪,本想給她一個意外驚喜,沒想到去到她家,她的爸爸奇怪地說:「小子!你來幹什麼!這裏不再歡迎你!你這小子把我女兒的心擄走了… 她早上才乘飛機去香港,沒想到你會到來!你們沒溝通好的麼?將來怎樣過日子!」

聽了他的話,我心裏暖暖,至少他對我這個支那人沒那麼反感,也好像支持女兒跟我一起。我放下禮物,立即到機場去,晚上已回到家裏。

媽媽知道她從日本來找我,立即把她留住,安排她住在我的房間裏。我回家時,他們正圍着圓枱吃晚飯。她不懂英語,爸媽、哥哥和弟妹不懂日語,他們似乎是邊吃邊努力地交談起來。

看見我走進大門,她哭着走過來擁抱着我說了一大堆很肉麻的話,幸好家裏只有我知道她在說什麼。我用有限的日語跟她聊天,我表示很想念她,她又感動地哭了。

那夜,我們兩人同睡一牀,就像當日到她家過夜一樣。也許牀太小了,我們只能相擁而睡,誰也不敢動生怕把對方推到地上去。我們聊天,聊至天空變白。

早上,電話響了,是她爸爸。開口便說:「支那臭小子!我的女兒是不是在你家裏!你得好好待她!不然定會找你算帳!告訴她,她要的食物下午會送到…」

原來她知道我們全家也愛吃魚生、壽司,她打電話給爸爸,要他把材料和製作工具立即空運過來。那夜,全家吃得非常開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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