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與奴隸船 (麥煒和醫生)

[2012-01-31]

麥煒和,小學作文「我的志願」是要做科學家,結果科學家做不成,神推鬼哄當上腦神經科醫生。面對中年危機,開始投入科普寫作,希望一圓兒時夢想。(mpwmontages@omghk.com)

今期為大家講兩個故事。

來自西歐和北歐的人種(包括早年北美及澳洲殖民者的後代)特別容易患上靜脈栓塞(Deep vein thrombosis),當他們接受手術或因病臥牀,由於下肢缺乏運動,靜脈的血液很易凝固成血栓,除了阻塞血液循環引致腿部腫脹,血栓也會沿着血管轉移到心肺,令患者猝死。大概三成患靜脈栓塞的歐美人士,有一種叫Factor V Leiden的基因缺陷,這基因令血液容易凝固,增加血栓形成的風險。溯祖分析顯示,Factor V Leiden源自古代的北歐人,在其他人種卻極為罕見。

要解釋這個現象,讓我們時光倒流一千年,回到中世紀的歐洲。

當時正值全球暖化期,令北歐及冰島的維京人得以橫越北海侵略歐洲大陸沿岸。維京人是一夥海盜,靠武力到處打家劫舍、強姦婦女,遇到村民及軍隊反抗,便會劍來劍往劈個你死我活,最終打勝的通常是維京人,何解?維京人有Factor V Leiden基因,你劈我一劍,我劈回你一劍,你失血過多而死,我的傷口很快便凝固止血,死不了,自然戰無不勝。多得Factor V Leiden,維京人的地盤不斷擴張,他們的基因也到處開枝散葉。直至後來歐洲氣候轉冷,令北海難以航行,維京人才逐漸沒落。

今天,人類已不用刀劍解決問題了(是用導彈戰機),維京人遺下的Factor V Leiden也英雄無用武之地,反而成了導致他們後裔血管栓塞的負累。

第二個故事一樣死得人多。話說自十六世紀,歐洲殖民者將大量黑奴從非洲運至西印度羣島及北美洲,這些黑奴被擠在奴隸船上橫渡大西洋,到埗後便會關進禁閉營,在兩至三個月的航程及之後的監禁中,超過五成人會捱不住死亡。根據史籍,接近一千萬名黑奴就是這樣送命的了。

奴隸船環境異常惡劣,黑奴通常因缺水缺鹽休克而死。人體流失多少鹽分及水分是由腎臟的腎小管(renal tubules)控制,腎小管回收力愈強,身體便愈能保留鹽分和水分,黑奴是生是死,也是由這個生理差異決定。基因主宰腎臟回收鹽分和水分的能力,能力較強的,成為倖存者的機會也較大。

昔日的保命符,今天卻成了催命符。現代人飲食含大量鹽分,吃得多很易血壓高和爆血管,美國的非裔人士更遺傳了祖先善於吸收鹽分的基因,先天過剩再加後天過剩,令他們成為中風及心臟病罹患率最高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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