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篇章：話裏有骨頭——看黃永玉《給孩子的動物寓言》

[2016.12.09] 發表

【明報專訊】小時候曾看過《伊索寓言》嗎？〈龜兔賽跑〉和〈狼來了〉可說是耳熟能詳的小故事，這次我們由希臘來到香港，不談古化只談現代，看熟悉的動物，在黃永玉的筆下，有何寓意，又如何借喻人性，或諷刺或調侃，有時引經據典，有時簡單直接，引人發噱，也令人深思。

動物寓意

(1) 袋鼠

根據我的教訓，

子女要有出息，

不能養在口袋裏。

(2) 烏鴉

不過才「哇」了一聲，

人就說我帶來了不幸。

(3) 蛇

據說道路是曲折的，

所以我有一副柔軟的身體。

借喻人性

(4) 團結

人將它當作無敵的武器，

如果狼掌握了它，人就該特別當心。

(5) 由豬帶頭的羊群，怎能不散？

(6) 吹牛

慢慢地，

連自己也信以為真。

寓言故事

(7) 龜兔重逢

龜從容步行於道。兔笑曰：「冠軍何往？」龜言不移目：「赴香山觀紅葉。」兔曰：「如此速度，恐紅葉過矣！」龜曰：「呸，敗軍何論快慢！」語訖，穩步向前。

(8) 文野之分

家豬遇野豬於山林，頗羨其隱逸境界，訴與人相處苦況，且云不日將重返林莽，覓回自由。

野豬笑曰：「人若不將爾餵飽，絕無氣力說此清高話也。」

出處：黃永玉：《給孩子的動物寓言》，中文大學出版社，2016

簡單數十字，便是一個小故事：龜重遇兔子，兔問龜去哪兒，龜說去香山看紅葉，兔取笑牠的速度緩慢，龜說你這手下敗將沒資格論快慢；當家豬遇上野豬，說羨慕野豬能隱居山林，訴說與人相處的苦况，並說將重返森林，野豬聽後，笑說若人不餵飽你，你是沒法說出如此清高的話。

寓言往往把動物擬人化，加入人的情感和語言，令情節生動有趣，有發人深省之效。例如在第一則寓言中，龜兔繼賽跑後重遇，龜最後的不屑回話令故事變得有趣，可以想像到當時兔子的尷尬與不忿，銳減輕佻兔子的威風，很是大快人心。第二則的家豬埋怨和人相處的麻煩，卻看不清自己的處境，自命清高，於是野豬便一語道破牠的盲點。這就像有些人只懂羨慕別人，卻往往忽略了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什麼是動物寓言？

〈狼來了〉裏男孩的羊為什麼會全被狼吃掉？對，就是因為男孩愛說謊，常在沒狼的時候喊「狼來了！」於是到狼真正出現時，就再沒有人願意出來幫忙了。故事教訓我們不應說謊。像〈狼來了〉般，透過簡單易明的情節帶出道理，便是寓言故事。而以動物作主角，自然喚作動物寓言。

別以為動物寓言只會出現在兒童故事中，事實上，不少文學作品亦以此為題材。最著名的首推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Animal Farm)。小說描述一個「所有動物都是平等的，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的世界，諷刺現實社會的不公義，寓意深遠，且用字淺白，值得年輕讀者細閱。

寓言和諷喻屬於一體兩面的概念。若寓言屬於一種文類，諷喻則是其寫作手法。譬如說，〈狼來了〉是一則寓言故事，作者運用了諷喻的手法來寫成。

諷喻有兩個意思：一就是如寓言般，以故事帶出教訓；二就是以比喻作諷刺，例如，我形容他「像個球一般」，便是以明喻的方式，諷刺他胖得誇張。

作者簡介

黃永玉(1924-)，原籍中國湖南省鳳凰縣，土家族人，著名畫家、作家，畫作傾向西方繪畫元素，同時又不失中國畫的氣韻，作品包括《永玉六記》、《這些憂鬱的碎屑》、《太陽下的風景》；及建築設計作品如鳳凰縣的《玉氏山房》和香港的《山之半居》等，另外亦在2007年在香港展出作品。

作品簡介

《給孩子的動物寓言》是由北島主編的「給孩子系列」之一，由畫壇「鬼才」黃永玉先生親自創作。這138則動物寓言多由一幅動物插畫配上一個短句組成，表達幽默而意味深長，亦借喻人性，時而簡單時而深奧，令人啟發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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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妙妍、梁柱鍇

圖：中文大學出版社、資料圖片、網上圖片

鳴謝：中文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