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前貿易高官:「對等關稅」概念難執行
美國總統特朗普已預告今日(2日)正式公布「對等關稅」的政策內容。在奧巴馬時代曾任美國代理副貿易代表、現任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ASPI)副所長的卡特勒(Wendy Cutler,圖),周一先在亞洲協會香港中心的活動上分析「特朗普2.0」的貿易和關稅政策。她認為特朗普的關稅戰本身有多重的政策目標,但「對等關稅」在概念上很難實行,或促使特朗普用更一刀切的方式應對。
談到中美次階段貿易談判的可能性,卡特勒認為雙方都會有不低的叫價,要真正達成協議殊非易事。
特團隊修正方向 傾向統一關稅
卡特勒表示,「對等關稅」的背後思維可用現實生活例子解釋——以汽車關稅為例,美國關稅率只有2.5%,歐洲卻是10%,這是為何特朗普質疑不公平,「對等關稅」就是主張美國與貿易伙伴之類的關稅率持平。然而,在實際操作和執行上這非常複雜,卡特勒指出,美方關稅清單涵蓋超過1萬條產品線,然後再乘以國家(和地區)數量——例如說是200個吧(按:相乘後即不止200萬項關稅),「你可以想像『對等關稅』政策是要如何鉅細無遺,顯然我們無辦法實施這樣的措施」。
在這情況下,特朗普政府團隊原開始修正方向,研究關稅分級制,卡特勒形容這就是挑選美國處於最大貿易逆差或關稅差異的國家,給了相應的關稅,「舉例說,就是X國或許被賦10%關稅,Y國則可能是20%」。然而,特朗普周日的最新說法顯示他認為團隊提出的政策仍是過於複雜,故傾向統一關稅,也就是每個國家承受相同的關稅稅率,令政策落實和公眾理解更容易。
卡特勒認為,綜合特朗普的不同說法,關稅本身有多重的政策目標:一是作為談判籌碼,即以關稅威脅迫使其他國家讓步,像印度便主動減關稅、歐盟和英國正討論放棄數碼服務稅;二是增加收入,尤其是填補大幅減稅而流失的政府資金;三是取締不公平貿易行徑和收窄貿易逆差;四是達成「非貿易」目標,例如特朗普周日突指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烏戰停火上不配合,威脅向俄羅斯出口石油實施次級關稅——這點顯然跟地緣政治而非貿易的因素有關。
在「特朗普1.0」,中美達成首階段貿易協議,但有美國智庫統計質疑中方未有履行大部分貨物購買承諾,「特朗普2.0」會否有次階段貿易協議呢?卡特勒認為,這會是極為困難的談判,從美方角度看,將不止要求中方兌現首階段承諾,並建基於此進一步推至知識產權、科技轉移和農業限制等議題,尤其是如何處理其眼中的中國產能過剩問題。她指美方另一關切是中企利用在第三國(例如越南)生產和出口逃避關稅。
中美叫價不低 難達2次階段貿易協議
「另一方面,中國也會有自己的要求清單。」卡特勒舉例說,中方希望美方對出口管制作某些寬減,並讓此前關稅回落,並盼取得某種不會再有額外關稅的保證,而且她認為北京對中企在美國投資的機會深感興趣,以上都是美方難以回應的要求。
因此,卡特勒相信,即使中美最終能展開次階段貿易談判,但如果想要成果有意義和真正解決一些確實艱難的挑戰,就不大可能迅速完成。她認為特朗普政府不大可能接受一項不會得到廣泛支持的協議,即使如此,之後仍有許多挑戰,且對中方會否履行承諾有懷疑。
明報記者 周宏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