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出路﹕法醫尋真相 重理性 顧人性
【明報專訊】不少人對法醫的認識始於電視劇和小說,以為他們終日調查刺激、懸疑的案件,現實是否這樣?衛生署法醫科高級醫生賴世澤醫科畢業後即加入法醫行列,至今逾20年,這次由他介紹「神秘」的法醫科。
賴世澤未入行前已對法醫科非常好奇,「在學時我曾擔任校報編輯訪問法醫,希望用較冷門的職業吸引同學」。畢業後見衛生署刊出法醫招聘廣告,只有他申請,他笑說「可能是大家沒有看過我的報道」。法醫科一般只有10多個職位,平均兩年才公開招聘一次,他見機會難得便大膽一試,「誰知一試就20多年!」
解剖屍體 須兼顧家屬情緒
法醫科現時競爭不算激烈,賴世澤認為與工作性質有關,「法醫不是醫人,只是找答案」。希望濟世救人的醫科生或會對法醫卻步,加上法醫工作始終較厭惡性,要面對「隔一條街也能嗅到臭味」的腐屍、活生生的蛆蟲,確非人人能承受。不過對賴世澤來說,法醫工作最困難的地方並非這些,而是處理死者家屬的情緒。逝者已矣,但囿於中國人傳統「死後留全屍」的想法,普遍死者家屬都對解剖屍體有保留。雖然調查死因是法醫職責所在,但總不能強迫家屬接受解剖。面對這種情况,賴世澤說「既要顯示同理心,同情他們的苦楚,但又要顧及調查工作」。他時刻謹記自己的身分,保持良好心理素質,盡力向家屬解釋。
遺體要否解剖由死因裁判官決定,如果家屬不希望解剖屍體,可嘗試向死因裁判官申請豁免。賴世澤指出如死者患有長期疾病,又得到相關的醫學證明,死因裁判官會見家屬後大多會豁免剖驗屍體。
要調查死因,法醫必須時刻保持冷靜和理性。賴世澤縱有經驗,也有情緒波動的時候,「當死者是小孩,又與我家小孩年齡差不多,情緒會更複雜」。有一次,他到達案件現場後發現死者只是個小女孩,兇手卻對準其面部斬至面目模糊。賴憶起猶有餘悸,不過慶幸自己「情緒一向很穩定」,一進入殮房只會思考該案件,力排情緒的影響克盡本分,為死者找出死因。除調查死因外,法醫有時候也要上庭作供,向法庭解釋調查所得,更要在解剖後寫報告,記錄從屍體找出的發現。這些工作電視劇一般不會講述,賴世澤更笑言「寫報告有時都幾沉悶」,強調法醫並非只在解剖室工作,也要有良好的語文能力和匯報技巧。
上庭作供 講事實無保留
賴世澤入行20多年,最難忘2013年埃及樂蜀熱氣球事件。「一般情况是我作為法醫當『主持人』,家屬前來殮房認屍,但那次我和家屬一起去埃及認屍」。慘劇後,賴世澤被急召到埃及幫忙,但到達後發現埃及當局的災難遇害者辨認工作未夠完善,多具遺體因為從高空墮下,加上在意外中被嚴重燒焦,難以辨認身分。賴世澤遂主動要求由香港法醫科檢驗各遺體的DNA(註),寄回香港辨析身分,再把結果傳到埃及,最後成功認清楚各遺體身分,完成任務返港。
第一份工作變成終生職業,法醫對賴世澤而言有何吸引力呢?賴世澤形容法醫並非一定出類拔萃,笑指普遍其實有點木訥,但他非常自豪地說﹕「法醫的工作就是tell the truth, tell the whole truth, nothing but only the truth(講真話、講真相)」。法醫要誠實地講事實,遇上不清楚、不肯定的死因或病症,可以直接向死因裁判官道出,不必隱瞞。在賴世澤眼中,推動他成為法醫的還有「維護social security(社會治安)和公眾健康」。因為法醫負責尋找死因,無論結論是死於兇殺、傳染病、遺傳病等,「解決謎題」都有其意義,除有助警察破案外,有關疾病、傳染病的死因亦有助衛生部門制訂有關健康的政策,維持公眾健康。
(註:一般辨認遺體的方法包括核對牙齒紀錄、指模、DNA)
◆法醫之路(圖)
◆工作程序(圖)
文:袁志敏
圖:袁志敏、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