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工藝 一塊石的人生
八、九十年代移民潮，許多港人移民在異地建立新生活，由會計師放下身段變廚師、教師變侍應的大有人在。但偏偏Henry Li對石頭情有獨鍾，不論身在何地，都堅持要與石頭為伍。21年前，他一手創立Abacado石廠，歷經打入主流市場、金融海嘯、中國移民潮等風風雨雨，21年後依然能站穩陣腳，經營之道無他──工藝、誠信、創新，缺一不可。
Henry Li靠一塊石頭擔起了一頭家、一間廠、一班伙計，一盤「小生意」裏面卻是有着「大人生」。
22年前Henry攜家帶眷移居溫哥華，才短短一年，他便決定開設自己的石廠Abacado(#168-2851 Simpson Rd, Richmond)，做法相當大膽。「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家，不論到世界各地去，只要你懂得幫人們建造一個舒適的家，一定不會餓死。」21年前沒有網路，資訊不發達，一個新移民要籌備一間廠絕不輕鬆，要搞懂本地法律、找廠房、買機器，樣樣都是學問，「那時在街上看到建築工地有人用切瓷磚的機器，我立即上前問可到哪裏買，這才弄來了第一部切石機！」
口碑不死 跨越兩代人
那時連同Henry和其太太，員工一共才5人，花了3、4個月時間籌備，靠着一台機器和經驗便開始營運接生意。人生路不熟，要取得主流社會的信任也不簡單，但Henry對此卻顯得十分自信，他謂：「只要有實力，客人自然會帶着更多客人上門。」正如他所說，真金不怕紅爐火，不出一年時間，Abacado已取得幾位西人工程經理信賴，一連接了好幾單獨立屋大工程，創業首年已能回本。
Henry笑言，他從來不做宣傳、不賣廣告，反正有麝自然香，靠「口碑」來吸引客戶比什麼都實在，「到了現在，還會有老客戶帶着他們的下一代來幫襯。」
「溫哥華圈子很小，只要你做得不好，很快就會傳出去，反之亦然。」口碑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做建築工程這一行，最重要便是手工，每塊石頭的打磨、裝嵌、接駁口等，都是工藝。Henry經常說，他做的廚房檯面每一塊的邊位都是平如鏡面，甚至可見倒影。
頑固老爹：誠信最緊要！
再來就是誠信。質量、時間掌控，都是造就一間石廠的優劣要素。「做建築裝修的，時間觀念很重要，我們答應客戶什麼時候交貨就要交貨，這就是誠信。」事實上，很多建築師就是看中了Henry的時間管理，所以放心將項目交給他。「另外，報價也要誠實，客人選了哪塊石，就要給正貨！就算我的舊員工去其他廠做，我一樣叫他們記住，做生意最緊要有誠信。」
老師傅潮得起 人做不如機做
不要以為像Henry這種老師傅一定是墨守成規，其實他比任何年輕師傅都要有創意。「假如你不能創新，那注定這輩子只能做技工。」強調產業必須與時並進，Henry數年前寧可將自住的房子拿去銀行抵押，也要貸款購入三部機器，「現在若沒有電腦化和機器的輔助，就無法保持領先位置。」這三部機器包括一部能讀取電腦數據的鋅盤切割機，和一部由Henry設計的磨邊機，這些機器加起來一共花了16萬。「就算貴也要買，否則永遠不能提生產能。一來人手打磨絕對不及機器準確和平滑；如純粹以經濟考量，一部機器就可以頂替三個人的工作，長遠計其實更划算。」
心痛市場參差混亂
不過，即使有實力，有時面對大環境的變遷也不得不咬緊牙關，「5、6年前金融海嘯，那時生意真的不夠做，這是大環境的問題，各行各業都一樣。」無法開源，只好節流，Henry決定將額外租賃的門市和辦公室停租，撤回廠房裏，節省下租金以及水電費。「大不了由五日制改為四日上班，捱一捱！」
平穩過度了金融危機，又迎來大批缺乏經驗者爭相入行，導致價格和品質參差不齊，「以前這一行定價很平均，在約五年前，開始有許多新移民加入石材行業，這些廠家不熟悉本地制度，甚至不懂買勞工保險，他們報價時只報材料錢和自己的工錢，其他成本一律忽略，弄得市場很混亂。」
Henry坦言，他不喜歡客人議價，因為他從來不將價格刻意抬高，指這是不誠實的做法，「如果客人預算有限，我建議他選用較便宜的石材，而不會故意抬高價錢，故意讓客人有議價空間。」
下一步：傳承下去
「我幫客人設計了一個廚櫃檯面，因為對方想盡快完工，我提早了兩天交貨，客人開心到不得了。後來我在靠牆那邊偷減了2分，讓整張石檯一氣呵成不用石駁石，在客人眼中是一件完美的作品。」Henry興致勃勃地說着自己的故事。因為這個工程讓Henry前後一共得了到客人三個擁抱，喜悅之情，記憶猶新。
做了大半生石匠，Henry最享受每一次完成挑戰時的成就感，「每個工作都有不同的挑戰性，你要怎樣利用創意來克服障礙，創作出令客人滿意的效果。」
Henry的一身手作工藝，近年已陸續傳承給兒子。將來退休後有什麼計劃？Henry表示他最想做顧問，帶領下一代進入這個工業；他甚至考慮出書，將上一代人的經驗和智慧紀錄下來，將懂變通、不怕苦的「獅子山精神」繼續流傳下去。
1.匠人Henry Li醉心「客制化」石材工程，每間屋、每個作品皆有特色；卻嫌大型樓盤成本大，又要巴結應酬。
2.石匠這行，靠着一雙手和零靈活的創意，就可以變化出無限可能。
3.Henry自行設計並請工廠製作的磨邊機，令Abacado的廚櫃檯面永遠平滑工整。
4.結合電腦科技的鋅盤切割機，可直接上網下載鋅盤的尺寸完成切割工序。
經營小檔案
啟動資金：2至3萬，後期加入16萬機器設備。
僱用人數：由5人增至目前10人
成本回收：1年
創業總結
最滿意之處：守時、有信用；為客人提供最優質的手工和解決辦法。
待改善之處：廠房空間不足，無法添加更多設備。
優點：這行只要肯做，一定不會餓死。師傅無須特別證照。
缺點：行內質素參差不齊，價格混亂，政府欠缺規範。
文、圖：陳韻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