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今日舉行修憲公投，決定國家行政體制會否由議會總理制改成實權總統制，被視為總統埃爾多安擴權的關鍵一戰。近周民調顯示，支持和反對陣營都有可能以微弱優勢勝出。除了修憲內容外，埃爾多安與執政黨政府高層近期不惜以具爭議的手法為贊成陣營拉票，加深反對派和西方輿論對土耳其民主褪色的擔憂。觀察家相信，無論公投成敗，土耳其都難以重回穩定。

明報記者 周宏量

土耳其國會去年底通過憲法修訂議案，再予全民公投再表決，選民可選擇贊成—即投「是」(evet)或反對—「不」(hayir)。

「是」 的陣營有埃爾多安和執政正義與發展黨(AKP)，「不」的陣營則有共和人民黨(CHP)和親庫爾德族人民民主黨(HDP)，另一主流政黨右派「民族主義運動黨」(MHP)陷入分裂。

倘通過 埃爾多安任期延至2029

今次公投的修憲議案涉及18項修訂，若成事將一圓埃爾多安追求多年的實權總統夢。土耳其目前行議會總理制，憲制上總統只是虛位國家元首，但埃爾多安2014年當選總統後，已屢次逾越掌控行政實權，到去年流產政變後頒布緊急狀態令，其權勢更進一步擴張。修憲將令總統身兼國家元首和政府首長，名正言順擴權(見表)，修憲後總統任期會重新計算，故埃爾多安還可望藉此延任至2029年。

反對修憲的支持度今年初以來一直領前，但優勢逐步收窄，至最近一兩周更有不少民調指「是」陣營反超前，但差距大多在誤差範圍之內，而且不少選民仍在猶豫，結果仍未明朗。

學者：「普京主義」恐落地生根

埃爾多安聲言，修憲有助令陷入混亂和外部威脅的土耳其重新穩定，增加行政效率及促進經濟，但反對派和西方質疑，修憲將令埃爾多安更趨專制，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上周表明「關注土耳其民主的質素」。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中東歷史學者格爾文(James Gelvin)向本報稱，倘若公投過關，「這將意味『普京主義』在土耳其落地生根」。

這次公投爭議甚多，首先是政府涉嫌大力打壓「不」陣營的聲音，例如首都安卡拉和最大城市伊斯坦布爾街頭充斥埃爾多安呼籲投贊成票的海報和橫額，反對派的海報卻少得多，只能瑟縮於少人看到的地方，部分反對派領袖更懷疑被羅織罪名，HDP聯合主席德米爾塔什去年便涉嫌拒受反恐調查而被捕。埃爾多安及其支持者甚至指控反對修憲者等同支持恐怖主義，或與流亡美國教士居倫有關。當局指控居倫是去年流產政變的幕後黑手。

執政黨被指打壓反對派

埃爾多安亦因今次公投與歐洲交惡，他為了爭奪歐洲僑民選票，不時派內閣要員到歐洲城市演說拉票，但受到阻撓後怒斥歐洲多國是「納粹」，引起歐洲眾怒，危及爭取多年的入歐大計。

無論公投是否過關，土耳其的政治困局也恐怕難以化解。

安卡拉獨立政評人趙忠海(Mehmet Soylemez)向本報稱，如果「是」一方取勝，反對派將變得激烈，但如果「不」一方奏捷，又會輪到埃爾多安更趨激烈，故土耳其陷入緊張局勢在所難免。

斯德哥爾摩大學土耳其研究院教授懷特(Jenny White)和格爾文皆認為，倘若公投過關，埃爾多安將繼續其史無前例的大整肅。懷特直言，埃氏會清算其心目中的敵人，包括世俗派、居倫派、庫族政客和庫爾德工人黨(PKK)等，連任何批評埃氏的人都不例外。但即使公投碰壁，據埃氏首席顧問上周四稱，他們不會放棄，或會舉行第二次公投。懷特形容，底線是埃爾多安及其內部圈子無法承受失去權力，因為有因貪污罪名被拘捕之虞，「他會不惜一切保住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