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徵博引：儒家式反抗──處身無道之世的主張

【明報專訊】近年時有暴動罪審訊結果的新聞報道，2019年的社會事件恍如昨日，暴動等罪罪成者數以百計。在古代，人民又可不可以反抗政府呢？被視為忠君愛國的儒家是怎樣看待無道之君？臣民又該怎樣辦？要人民順服，在位者又該有何表現呢？

■無道當誅

《孟子．梁惠王下》「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齊宣王問孟子，武王伐紂，周武王作為臣子殺掉他的君主紂王，這是可以的嗎？孟子當時就回答破壞仁愛的人叫做「賊」，破壞道義的人叫做「殘」，這樣的人稱作「一夫」，即失掉群眾支持，成為孤立者。儒家認為君主應有君主的表現，當時紂王無道，是眾叛親離的暴君，紂王的「行為」已不符合儒家對「君主」身分的要求，所以武王不是臣子弒君，他是誅殺「一夫」，而非弒殺「君主」。

■有過則去

《孟子．萬章下》「君有大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易位……君有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去。」

《孟子．離婁下》「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無罪而戮民，則士可以徙。 」

孟子認為如果是王室同宗族的公卿，在君主有足以亡國的重大錯誤下，應加以勸阻，但如果反覆勸阻了還不聽從，為了不坐視其亡，就該以宗廟為重，把他廢棄，另立親戚之賢者。而如果是非王族的公卿遇到同樣情况，則該離職。假如君主無道，士人沒有罪也殺掉，那麼大夫便可以離開；百姓沒有罪而被殺戮，士人便可以搬走。君臣本義合，如義不相合，離開也是出路。君子應當見機行事，假如禍害逼近，便不能及時抽身離開了。

■為政以德

《論語．為政》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論語．顏淵》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論語．為政》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孔子認為在位者治國，應以道德為先。要把國家治理好，並不需要殺戮。領導人的作風好比風，百姓的作風好比草。風向哪邊吹，草向哪邊倒。只要上位者做好榜樣為善，百姓自然跟從。假如用政法來誘導人民，用刑罰來整頓他們，人民只是為了暫時免於罪過而守法，卻沒有廉恥之心。但如果用道德來誘導人民，用禮教來制約他們，則人民不但有廉恥之心，而且人心歸服。

■民貴君輕

《孟子．盡心下》「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為天子。」

百姓最為重要，土穀之神為次，君主為輕。所以得到百姓的歡心便做天子。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是戰國時代孟子的民本思想。不知道到了現今世代，孔孟的想法是否仍然適用呢？

■考考你：基礎題

根據孟子所說，如君主犯下足以亡國的重大錯誤，大臣第一步該怎樣做？根據《論仁、論孝、論君子》，當父母犯錯時，子女又該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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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苗鎮然

中華基督教會基協中學中文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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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笈中文 第07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