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區手記：「你是中央派來的記者嗎？」 ∕文：尚東美

【明報專訊】春運首日筆者赴車站採訪，發現街訪變得不易做。疫情氣氛下，提早回家的人們對於緣由似乎都不願多談。今年政府繼續呼籲「就地過年」，不過車站雖不至擁擠，也都算熱鬧。

與看上去時間充裕的候車人「尬聊」，從學生到成家立業的夫妻，往省內省外東西南北各地，靠對方一字一句的施捨獲取信息。不過，一旦問題來到「就地過年」便似魔咒，多次讓對方「收線」。一名頗有大佬氣勢的中年男子聽罷，目光犀利、似笑非笑問我：「你是中央派來的記者嗎？」另一名原本還在hea答的小哥，聽了態度更加放棄，再聊多兩句終於擠出一句：「要不你還是去問別人吧。」

大佬男說：「我有很多意見，你會不會寫？」我說當然。他隨即擺擺手，又露出輕蔑的神色。噢，他們似乎都搞錯了，以為記者是政府派來監管大家「有沒有聽話」的，「都已經叫你們就地過年，為什麼還要回家？」記者的職責原本是為民發聲，如今卻變成了「中央派來的記者」。這讓我想起在內地採訪，與官方接觸時常聽到的一句話：「你是境外的媒體記者嗎？」雖然含義相反，卻令人有相似感觸。至於兩頭不討好這件事，就不用多說了。苦笑一下，繼續工作！

文：尚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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