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星期四，無懼風雨、無畏寒冬，位居本拿比的東寧書院(Vancouver Formosa Academy)都會傳出陣陣的美妙歌聲，當你走近一瞧，會發現有一群年齡從三十到七十幾歲不等的台灣人，拿?歌譜，練?四部或六部合聲，歡欣鼓舞地唱?家鄉的歌謠，這個合唱團就叫做「白鷺鷥與水牛」。 文∕圖：陳泓銘

「1234，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睛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喝完了這杯，請進點小菜，人生能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團員Alan接?口白：「來來來，喝完這杯再說吧。」他一說罷，大家都笑場了，頓時唱不下去。Alan沒好氣地說：「那找個女生講啊，怎麼找我講啊？」此時指揮Peggy自告奮勇：「好吧，那我來說這句好了，不行，我說完你們更會笑啊！」大伙又笑成一團。「剛最後四小節，有點沒唱好，我們再來一次。記得到高音時，要停一下，不然聲音會太散……。」

這就是「白鷺鷥與水牛」練團的日常。

對合唱歌有共鳴

該合唱團最早由指揮陳慧中老師在1996年創立，起因在1990年她創辦了台灣作曲家樂展，搭起加拿大與台灣兩地音樂界間的觀摩橋樑。音樂科班出身的陳慧中，當年舉辦作曲家樂展時，觀察到：「我每年在樂展中都會選錄幾首合唱曲目，我發現大家對有歌詞的歌，反而比純音樂更易引起大眾共鳴，因為樂器任何人都可以演出，但合唱就要有我們的語言。」因此她便計劃籌設合唱團。

不過，當時溫哥華已有為數不少的華人合唱團，陳慧中擔心同質性太高，也不想給人相互競爭的感覺，「所以我以全女聲合唱團做區隔，那時很多媽媽陪兒女在溫哥華念書，閒暇時也沒事做；她們之中很多人沒唱過合唱，覺得很有意思，從來沒想過自己也可以唱歌，我就跟他們說只要你有興趣，有沒有唱過、會不會唱，都不重要。」

不許老公周二到

所以她們成軍後，決定每周二早上送完小孩上學後，十點集合練唱兩小時，唱完再一同午餐，養成濃厚的革命情感。陳慧中笑說：「那時還有個有趣的插曲。以前華航台北飛溫哥華的班機都是早上抵達，她們的先生大多待在台北工作賺錢，如果要飛來溫哥華探親的話，我都會叫他們不要星期二到，免得媽媽們要去接機沒法練唱。因為我不喜歡她們缺席團練，我都會告訴她們，雖然我們自始至終都是業餘合唱團，但我們一定要有專業的精神。」

當時白鷺鷥全盛期一度有四十多人，後來因為這些媽媽的孩子長大了，不少人「回流」台灣，她們也跟?小孩回去，合唱團人數變少了。後來不少團員的另一半抱怨「男生歌聲也不賴」，終於在十年前加入了男聲團員，團名也改為「白鷺鷥與水牛」。現在團員中有四對夫妻檔及一對母子檔。母子檔的Angel與伴奏蕭向葳(Alex)，十年前Alex先加入當伴奏，「一開始是因為我父親跟陳老師的先生是大學同學，剛好合唱團缺伴奏，那時我才剛大學畢業，就問我要不要打工，就這樣一待了十年。」媽媽Angel也在2009年被兒子拉進團裏。至於夫妻檔Alan及Jenny都愛唱歌，七年前一同加入混聲後的合唱團。

去年加拿大感恩節前夕，白鷺鷥與水牛合唱團在溫哥華「Unitarian」教堂舉行成團20周年感恩演唱會。陳慧中當時感慨地說：「匆匆20年，我們對對故鄉的懷念卻始終如一，因此將台灣音樂帶給我們的第二故鄉加拿大。」

拉攏新血為傳承

近年來團員來來去去，一度最少只有二十人，目前則維持在三十人，但也積極拉攏年輕新血加入傳承。卑詩大學合唱指揮碩士華偲然(Peggy)五年前剛加入時，還只是個碩一的學生，「那時台加文化協會舉行『青年園地』座談，剛好跟陳老師聊起自己也是學合唱指揮的，她就叫我來幫忙。」

Peggy從一開始負責英文歌部分的指揮，到現在台語、客語等歌都已難不倒她。「我是在白鷺鷥長大的，我會跟學弟學妹說，這裏是很好的學習環境，它讓我更了解家鄉的歌謠及母語之美，同時這裏也是一個很safe的環境，合唱團裏感覺就像是個大家庭。」

他們練唱的曲目，除了有台語、客語、原住民語歌謠外，還改編鄧麗君、鳳飛飛的招牌歌，甚至蘇芮《奉獻》、齊豫的《九月的高跟鞋》都改成六部合唱。她說：「《九》曲是台北市內合唱團指揮張舒涵改編的，他把兒歌《一閃一閃亮晶晶》(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加進前奏把原本簡單的旋律變得豐富了。」

他們曾跟Vancouver Chamber Choir等交流演出，陳慧中說：「我們只要有機會就跟別人合辦音樂會，一方面介紹給台灣僑民聽，一方面可以把台灣音樂帶進加拿大，外國樂迷常會說：『你們台灣的音樂好好聽哦。』我覺得這就是我們能為台灣做的事了。」

人生旅途 譜成美麗的溫哥華

台灣新竹人周宗武退休後旅居溫哥華，深深愛上這片土地。他原為白鷺鷥與水牛合唱團成員，一次返台時因為身體微恙，被診斷出心臟有問題，醫師勸告他不得再長途飛行，因此只能留在台灣養老，但他念茲在茲溫哥華之美，填詞譜曲寫下了《美麗的溫哥華》一曲，還自掏腰包錄了十一首歌的專輯《人生旅途》，分贈親友。

追女仔歌也收錄

在這張專輯中，他翻唱了在小學必唱的《衛生歌》，追女朋友時作詞寫曲的《尋愛》，以及在美商陶氏化學公司工作時為爭取業績達標，寫了一首英文歌《美商生涯事業組曲》，專輯幾乎就是他的一生自傳。

《美麗的溫哥華》

北太平洋的暖流 溫暖了我的心

洛磯山脈的壯麗 美化了我的情

春天 粉嫩的櫻花 喚醒了春神的眼睛

夏天 牡丹與玫瑰 讓蝶兒忘了睡眠

秋天 楓紅和金杏 天天和晚霞爭豔

冬天 戴白帽的青山 和山嵐飄舞纏綿

啊 美麗的溫哥華

你是鮭魚的母親 黑熊的靠山

你是楓葉的故鄉 人間的天堂

我愛 我愛 美麗的溫哥華